阿四_弧比赤道长

一张不定期会浮现出奇奇怪怪的文字的A4纸

【原创】离去之原

一篇突破个人短篇字数极限的电波流短篇
剧情大纲为同名曲《离去之原》与其中文填词
OOC突破天际,慎入
推荐BGM:《离去之原》-ClessS
《离去之原》-KBShinya(中文填词版)
《离去之原》-Hanser

『唔额。』排成长龙的队伍中,基尔伯特不知是被哪个冒失鬼撞了一下,手里握着的门票和零散物件散落到了地上。被撞上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不禁闷哼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女孩清亮的声音里含着些许慌乱。基尔伯特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他站正身体,先是望了望远在天涯海角的队伍尽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们,内心一阵感慨。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样式简单的白绸裙配着各种各样的小皮鞋,短袜与裙摆间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瀑布般的头发披散着,不用凑近也能清楚地闻到附着在上面的香味,无需修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美得令人心颤。

真是奢侈的美丽。基尔伯特一边感叹一边望向检票口那端的LED显示屏上巨大的宣传海报。海报上那个坐在钢琴前演奏的便是今晚的主角——罗德里赫。

能让这么多少女因为某了时尚节目主持人的一句『哥哥我认为,穿着白裙的淑女站在小少爷身边会非常地有西皮感呢,如果能挽一个古典发髻就更好了,哦对了,小少爷的个人资料上似乎是写着喜欢头发黑长直的女孩子来着。』就改变自己的衣着,小少爷的魅力还真是,无穷无尽啊。他想。

或许只有银河系里最亮的那颗星星才足以与之媲美。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现下穿着正经的衬衫西裤,胸前的扣子因为天气闷热而解开到了第三颗,露出脖颈与小半锁骨的基尔伯特比那群小姑娘还要喜欢罗德里赫,就算是用“痴迷”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基尔伯特与罗德里赫算是发小,从对方还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奶娃娃开始就成天呆在一起。对于基尔伯特来说,罗德里赫除了是个贯穿了他人生前二十年的重要配角外,还代表着『初次』。初次牵手,初次拥抱,初次暗恋,初次亲吻乃至于初次自渎,基尔伯特有数不清的初次经历与罗德里赫有关。

正值酷暑,又是一年毕业季,刚刚决定完了人生走向,即将面临分离的年轻人在各自踏上新的旅途前最后一次全体聚到了一起,吃了一顿无人缺席的散伙饭。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时的他们与其说是吃充满离愁别绪的散伙饭,不去说是一群年轻人对即将到达尽头的青春的最后祭奠与走向充满未知的未来的一场狂欢。

一群人坐在酒店最大的包间里,点的各式菜肴还没上桌,酒已过了三巡。酒量好的不好的都举起盛满酒的杯子痛饮,仿佛不这么做那只埋在心底的名为悲伤的猛兽便会跳出来耀武扬威一番。

前面几杯各位还有模有样地说着漂亮的祝酒辞——『为了我们毕业,干杯!』『为了最棒的我们班,干杯!』『为了青春,干杯!』越到后来,祝酒辞就变得越发白烂,似乎仅仅是为了下一次的举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为了操/蛋的高中生活,干杯!』『为了不用再见到秃顶的年级主任,干杯!』

『为了,为了……嗝,』酒意有些上脸的基尔伯特豪爽的举着瓶子,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想再找着祝酒辞,大脑中却一片空白,他不假思索地向罗德里赫求助,『小少爷,你说,还能为了什么?』

罗德里赫也喝得差不多了。『为了,为了,为了爱!』他费力地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嘴里喃喃念着的不知道是回答还是自言自语。

『好!为了爱,大家干杯!』基尔伯特这话一出口,又掀起了一阵小高潮。不管是瘫坐在椅子上的,撑着桌子勉强站得笔直的,还是喝趴了“阵亡”倒地的,只要是听清楚了这句话的,都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是酒后吐真言,又或者是酒胆壮人心?有个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孩举着拿着杯子,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起身,走向罗德里赫。杯子突然顿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吓得罗德里赫清醒了几分。
那女孩显然也喝得很到位,有些口齿不清地冲着罗德里赫说『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告诉你了。以前一直没说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怂,成不成?给个准话吧!』

在差不多喝懵了的各位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时,一个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你休想!』那人从桌底下爬起来,不甘示弱地把手上抓着的酒瓶也往桌子上用力一顿。

众人都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原来是刚才一瓶啤酒下肚有点头晕就往桌底一躺缓缓酒劲儿的基尔伯特。他一字一顿地说『小少爷,是我的。』

热爱八卦的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位本来是要起哄的,没想到来了这么个大反转,更有了起哄的理由,到最后,其他人都异口同声地大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那我们亲一个?』基尔伯特伏在罗德里赫肩头说。灼热的混杂着不少酒味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耳根处让罗德里赫不禁一阵颤抖。被酒精麻醉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完毕,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肯定回答。『恩。』

下一秒,基尔伯特的嘴唇便附上了他的。
牙齿因为太过心急碰撞到了一起,毫无章法的啃咬,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着唇角下淌,肆意侵入的舌逼迫着对方的与之缠绵。双重的酒味充满口腔,却也丝毫没有影响品尝对方的味道。

唇舌交缠间,水声啧啧作响。几乎已经无法运转的大脑里仅剩下欲望在不住叫嚣。

一吻结束,双方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基尔伯特搂着罗德里赫坐回他的座位上,喝high了的众人仍然沉浸在刚刚的兴奋之中起哄,不闹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闹到最后,所有人都醉作一团。

基尔伯特那天晚上清晰的记忆便到此为止,再往后,便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基尔伯特是被明亮的光线晃醒的。他缓慢的睁开双眼,瞄了一眼挂在对面墙上的时钟,八点半。果然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不忍直视啊!

基尔伯特又闭上眼睛,充分适应过光线后再次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被歪歪扭扭地甩在玄关处的板鞋,散乱在地上的衣物,与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寻常的味道。一室旖旎。

他转过头,看到了睡在自己身旁的罗德里赫,被子因为基尔伯特起身的动作被掀开一角,常年被衣物遮盖的光滑背脊裸露在外,隐约能看见有些许杂乱的红痕。

基尔伯特的眼前突然闪现了几个记忆片段。散场后跌跌撞撞地互相搀扶着进了有先见之明的班长喝到一半时订的酒店房间;关门声落下,手还保持着把房卡插到取电处的动作便开始的急促亲吻;不断在对方的皮肤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以此标明所有权;纠缠在一起的两具少年身躯,隐约从交合处传来的水声;顶到某处时对方极力压抑的带着些许哭腔的喘息;攀至顶峰时忍不住灌入唇齿间的呻/吟;最后沉入深眠前落在眼角的轻吻与梦呓般的轻声对话『我爱你。』『我也爱你。』。

这信息量太大,基尔伯特有点懵比,他觉得他需要缓缓。他先是愣了几秒,接着便伸手把被子掀得更开,果然不出所料。

基尔伯特从没想过与暗恋已久的人酒后乱/性这种三流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有一天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有负起责任的觉悟,后悔就太渣了。彼时我们难得严肃一回的基尔伯特先生这样想。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浴室,伸手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热水潺潺流出,带来的水汽布满整个浴室,墙上挂着的大块镜子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映出模糊不清的两个人影。

基尔伯特小心翼翼地抱着罗德里赫,用膝盖顶开了虚掩着的门,再用极为轻柔的动作将罗德里赫放进浴缸里。那副紧张的神情就像是手里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磕着碰着。

水温正好是令人放松的温度,水堪堪漫过肩头,在被抱起时就有醒来迹象的罗德里赫这时才悠悠转醒。

『早。』他稍稍舒展了一下隐隐泛着酸痛的身体。基尔伯特的回答中带着些许的局促不安。『早,早啊,小少爷。』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接着嘴唇在罗德里赫额头上碰了碰,『早安吻。』

应该说是默契吗?两人全程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牵在一起的双手十指相扣,无需言喻便被确立下的恋人关系。

直到现在,基尔伯特也仍然不曾想清楚,这段青涩的恋情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以分手告终还是无疾而终。

大二时,罗德里赫提前结束了学业,修完学分便进了赫赫有名的娱乐公司做练习生。

练习生的生活总是无比繁忙,整日数不尽的练习,课程,简直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身边的竞争极为激烈,所有人都在为了争取那几个能够出道的机会而拼命,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火药味极浓。这种时间安排,或许也只有大天朝高三党的时间表能够与其相提并论,一较高下。

基尔伯特已经很久没有和罗德里赫好好地约一次会了,甚至连一起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都成为了奢谈。只有夜深人静时,以一通跨越大半个城市的电话为媒介,在短短几分钟内了解对方的近况,方能暂且缓解心头抑制不住的思念。

『公司准备让我出道了。』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罗德里赫这样说。明明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语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恩。』基尔伯特闷声回答,听不出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正式签订的合同上有不得与他人交往这一条。』
『恩。』

在那之后,两人再没说话。一场电影看完,气氛安静得诡异。

最后一个转角了。在这个转角处分别之后,他们就将分离,踏上不同的道路。基尔伯特喉头翻滚几下,想把一直压在嗓子里的“再见”说出,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唇便被封住,突如其来的吻来势汹汹,不知是谁的眼泪,苦涩而滚烫。

在那之后,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再也没有见过面。不,更准确地说,基尔伯特在那天之后便开始关注起了娱乐圈。

他曾无数次地看着屏幕上罗德里赫的脸,试图掀开那层公司给他带上的虚假面具,捕捉到被他掩藏的,罗德里赫的真实心理,却越发觉得被隔绝在了对方的心门之外。

谁都不知道,连基尔伯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平时看起来格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其实患有轻微的抑郁症。

在某些时候,他会突然开始思索生命的意义。『不如死了算了。』通常都以这样的话语结束。在下一秒又被他用力地甩出脑海。

『本大爷才不会那么悲观呐!』他看着屏幕上对于刻意刁难的主持人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的罗德里赫轻声说。

接连几个犀利的问题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这让从来都攻无不克的主持人感到有些懊恼。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把台本上最后压轴的题目念了出来『那么罗德,请问你现在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吗?』

神态自然的罗德里赫显然是碰上了棘手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会,深呼吸一次后才又开口『现在的话,还没有呢。』

『这么说就是以前有咯?方便给我们讲一下吗?』牙尖嘴利的主持人一下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基尔伯特的嘴角微微上翘。现在的主持人啊,还真是有够不怕得罪人的。

『以前,算是谈过一次恋爱吧。不过,最后好像是无疾而终了。』罗德里赫思考了片刻后回答。

小少爷,说谎可不好。

『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主持人追问。

『很开朗,也很爱笑,有时候会吵得不得了,但身边很少会有人讨厌他。』罗德里赫在斟酌了一会儿后回答。

真是个虚伪的小少爷啊。

『看来是个相当可爱的人呢。』

『嗯。』

可就算如此,我也还是喜欢你啊。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把基尔伯特从回忆中拽出,看着手上的门票与前排的小姑娘硬塞给他的应援棒,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很长一段时间刻意不再想起它,记忆也还是会固执地从角落里跳出来证明它的存在。

轮到基尔伯特进场了。验票的工作人员扯下副票,将本票还给他时的眼神很微妙。很微妙啊,一个年近而立的大男人站在一群少女中间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说实话,基尔伯特虽然一直关注着罗德里赫的近况,却从来没有去看过罗德里赫的现场演出。也许是怕压制不住心头的感情吧。曾经有无数次,鼠标图标已经移到确认下单上了,却迟迟没有按下左键。算了,还是下次吧。他这么想着,就像上一次一样关上了订票页面。这一次算是意外。

在被顶头上司压榨着连续加班加点了一个月后,得到了一个星期的休假时间和一张罗德里赫演出前排门票的基尔伯特表示,他进公司这么多年,终于感受到了所谓的福利。

当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的上司把他叫进办公室时,基尔伯特还以为又要经历一个月的修罗场,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没时间去了,这个就给你,算是额外的加班费。』老板揉着眉头把票递给他,『特殊照顾,别告诉他们啊。』难得的玩笑,基尔伯特有些惊讶,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多谢。』

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面对罗德里赫的基尔伯特最终还是穿着平日里出去应酬时穿的那套衣服出门了。

票上的印的前排是真•前排没错,与舞台的距离近到几乎是伸手就能碰到边缘,基尔伯特按着指示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坐在座位上,无聊的拨弄着手上应援棒的开关,正当基尔伯特看着应援棒一明一灭的变换,玩得正开心时,全场灯光突然全灭,只能看见一片巨大的,由应援棒发出的光芒组成的海洋,有节奏地起伏着。
罗德里赫缓缓从后台上升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身着演出服的他看起来分外耀眼。

演出开始了。会场里除了罗德里赫弹唱的声音外,还充斥着女孩们兴奋的叫声。就像当年学校里的文艺汇演一样,相貌堂堂,成绩优异还有才艺的男生们总能成为女孩们为之尖叫的存在。
台上表演的人的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时时,基尔伯特的手臂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摇晃的速度加快,想要脱口而出的声音却又一次被咽下。

真是耀眼啊,伊塔星的光辉。

基尔伯特也曾经有过努力追赶罗德里赫步伐的行为,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艺人在娱乐圈起伏的速度有多快。也许他昨天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今天就已经成为了舞台上发光发热挥洒汗水的小太阳;也许他昨天还是被众多繁星簇拥着的天王,今天就因为某一事件被雪藏,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逐渐被人们遗忘。

罗德里赫蹿红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仅仅是一张简单的个人原创曲EP,就迅速斩获各大音乐媒体的榜首,再加上公司的宣传造势,粉丝增长的速度与声势浩大程度成正比。

太累了。拼尽全力追赶着永远跑在自己前面,速度还在不断加快的人,太累了。

每次看到网路上各种各样的人做的罗德里赫的应援都让基尔伯特感到由衷的开心与嫉妒。

你看,有那么多人喜欢着小少爷呐,本大爷喜欢着的小少爷,果然是最优秀的。

那他,是否还需要我的这份喜欢呢?这么优秀的小少爷,真想让他只为自己露出笑容啊。

基尔伯特第一次感受到嫉妒心和占有欲。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大声叫喊着,做好了再次与罗德里赫见面的准备。意识却偏偏感到非常的焦虑不安,折腾得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眼眶下淡
淡的一圈黑色让基尔伯特看起来有些憔悴。

千万,别沉睡啊。

有时基尔伯特会觉得罗德里赫像一只猫。高贵的气质与生俱来,永远保持着优雅的一举一动,内心所想则是分外的难以捉摸。

他的心就像是猫敏感的尾巴,永远藏匿在所展现出的绅士形象背后,就连最为亲密的人也难以轻易接触到。却又会时不时地露出一小节,在人伸出手臂,即将触碰到时又瞬间收回,撩得人心痒。

不知怎的,基尔伯特突然想起些学生时代的事情。

他们就读的大学虽然不是同一所,但好在都在大学城里,正门之间不过相隔了五六百米的距离。在空闲时,基尔伯特通常会和罗德里赫一起出门约会。也许是去附近的小吃街从头逛到尾,也许是去小广场看每天晚上整点时都会有的音乐喷泉表演,也许是去操场,在高大的台阶上坐下,牵着手,望着夜空,聊些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事。

印象最为深刻的大概要数有一年春天,种在大学城边缘的樱花开得特别好,基尔伯特就约了罗德里赫一起去樱花林。

距离有些远,不找点代步工具恐怕就要把一上午的时间都花在来回路途上了。基尔伯特已经记不得到底是从哪个舍友那儿借来的自行车了。只记得那天他载着罗德里赫沿着道路用中等速度向着目的地匀速前进。基尔伯特不时和罗德里赫搭两句话,说的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但气氛就是莫名的让人感到温馨。

无意中回头看见的,罗德里赫带着笑意的眼睛让基尔伯特为之沉沦。就是在那一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被小少爷吃定了。

时过境迁,现在的基尔伯特有时间时仍然会骑着自行车穿越整个大学城,去看位于边缘的樱花林。

随着时光翻飞,在自行车的链条转动声中流转过一个又一个季节。

我知道,就算是现在,我也还会因为你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沦陷。

而罗德里赫的心却越发将人拒之门外。无论是用怎样的手段,都难以从他的心门进入,甚至连打开一道小口都做不到。一层层不断筑起的堡垒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增大。

基尔伯特不太会记得所做的梦的内容,多半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能够记住些许片段,而有些例外甚至已经被他记下所有的情节了。

这些个梦境无一例外地与罗德里赫有关。
记忆最为深刻的一个约莫是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三年前第一次出现就再也不能忘记的梦境。
那天是罗德里赫的某个专访放出的日子,基尔伯特特地提早几分钟守在屏幕前,等待着节目开始。

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罗德里赫看起来格外笔挺,被主持人调笑着说『罗德你啊,穿着这身衣服真是有种要分分钟踏上礼堂红地毯的节奏。』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久没有做过梦的基尔伯特在那天晚上梦见了罗德里赫。

那是个婚礼现场。他穿着黑色西装,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下一秒就被人推搡到红地毯上,罗德里赫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西装站在他身旁,手臂自然的挽上他的,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走向红地毯的那头。

『基尔伯特先生,请问你愿意与你身旁的罗德里赫先生结为伴侣,互相扶持,相守一生吗?』『当然愿意。』

『罗德里赫先生,请问你愿意与你身旁的基尔伯特先生结为伴侣,互相扶持,相守一生吗?』『我愿意。』

银色的戒指被他小心翼翼地戴在对面那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近乎虔诚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下一秒,基尔伯特抬头,对上罗德里赫带着笑意的眸子。

梦境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只剩基尔伯特一人突然从床上坐起,在清醒过来后又沮丧地躺倒回床上,带着遗憾再度进入梦乡。

这样的情况他经历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每一次梦境开始时他都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但他仍然没有改变这个梦。

就算是梦也好,请让我再看看他吧。

基尔伯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以真实的形象去见罗德里赫。

为什么不敢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有个声音在心底问。

怕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对我笑得像个陌生人。

台上表演的罗德里赫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这边的几排观众席,引得姑娘们发出一阵阵激动的尖叫。

如果那些前线粉丝在拍照时能拍到罗德里赫的双眼直视镜头的画面,一定会因为他的眼神感到诧异。

看起来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都能带着公式化微笑的,从来都波澜不惊的罗德里赫的眼睛里是锐利的,就像是一只野兽,充满了攻击性。

内心永远比常人要多上几分警惕大概是艺人们的通病。毕竟作为生活在屏幕上的人,有人喜爱,也必然有人厌恶。

那些仅仅只是在网络上抹黑的黑粉已经算得上是最冷静,也是最容易处理的一种了。更为可怕的是那些疯狂地想要艺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精心策划只为夺取艺人性命的ANTI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仇恨,也许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能使他们想方设法地谋害艺人。纵使有千般防护,也难逃万一。这便练就了艺人们永远无法轻易放下的警惕心。

转过头来想想,你会发现,扛起这些外界的压力、痛苦的艺人们,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普通人而已。

到了粉丝上台互动时间,台下便更加沸腾了,几乎是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刻,盼望那个幸运儿会是自己。

抽取的方式非常简单,就像是小概率中奖的抽奖,所有人的副票被混合在同一个箱子里,在罗德里赫到后台换下一套演出服时,由经纪人先生亲手抽取。

『A区——』经纪人先生故意卖关子地拖长了尾音,『48号!』

坐在基尔伯特身旁的小姑娘怨念地数着号数,一边数着一边与同伴们抱怨『A区45,46,47,你们说我怎么就这么幸运E呢,就差一位,差一位就是我了!』『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呗。』『得了得了,下次加油啊。』『少女来多充值点欧气就好了。』

等等。基尔伯特心里咯噔一下,既然他旁边的女孩是47号,那么他应该就是——他匆匆翻出塞在口袋里的票,左上角明晃晃的NO.48(A区)让他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感情,说不清楚到底是爱意,还是恶意。

终于,和罗德里赫再次在真正意义上的相见了。紧张得要命的基尔伯特的心脏狂跳不已,在几秒钟内速度就开始成倍增加。

紧接着他就被请上了舞台。如果目光可以具现化,基尔伯特觉得他此时可能已经被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戳死在台上了。

换好了衣服的罗德里赫从后台上来,看到舞台中央的人时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惊讶,下一秒,脸上带着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对上罗德里赫眼睛的那一瞬间,基尔伯特知道,这就是他所熟知的那个罗德里赫。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小少爷。

互动的节目格外别出心裁,与罗德里赫共舞一曲华尔兹。基尔伯特在听到的时候非常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还算正式,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里森森的怨念。

舞曲响起。握上对方的手,右转,换步,左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华尔兹的基尔伯特意外的发现他还能回想起来高中时所学的舞步。
高中时办的新年舞会,每个人都要找到舞伴,基尔伯特想也没想就直接绑定了罗德里赫,丝毫没有顾忌到罗德里赫后援会那群虎视眈眈的迷妹们。罗德里赫倒也没多纠结。思考了片刻就应下了这事。

每天下午,罗德里赫家客厅里总要响起华尔兹舞曲,伴随着『大笨蛋先生,这里应该换步了。』『本大爷知道了!』的声音,度过了无数个下午。

记忆里的舞蹈与现实重合,那天晚上的画面不断浮现在眼前,温暖的灯光下尚存青涩的脸,反复练习后无比默契的动作,优雅的舞步,最后一个以拥抱谢幕的动作结束,一曲终了。罗德里赫感觉到基尔伯特在他的耳边轻声念了一句什么,却因为噪音没能听清。与那天晚上相同。

直到基尔伯特回到座位上,在台下继续注视着正在表演的罗德里赫的眉眼时,指尖不住地互相磨蹭,掌心微微出汗,似乎还能回味到刚才微凉的触感。

演出接近尾声,与罗德里赫接连的几个对视让基尔伯特知道,罗德里赫并没有将自己拒之门外,那副始终带着防备的姿态不过是作为艺人面对摄像头时的本能罢了。

那扇禁闭着的心门,最终还是向他打开了。

无论阻碍着你和我的是多么肮脏与虚伪的现实,无论有多么不堪,我都不会因为喜欢你而后悔啊。

小夜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罗德里赫鞠躬,再次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基尔伯特冲着他比的口型『我在这。』罗德里赫在读懂了他的唇语之后怔了一下,有泪盈满眼睛——他还记得。

罗德里赫小时候其实并不是这么安静的一个小孩,虽然与其他孩子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格外的安分了,骨子里也始终有几分小孩子好玩的天性。

出生于音乐世家的罗德里赫自然从小学习乐器。家庭教师是个非常严肃的先生,一旦学习时不认真或者练习偷懒就要被加倍地惩罚的那种。

曾经有一次,在罗德里赫练琴时,基尔伯特过来找他玩。本来他是打算按照先生的要求是练习到三点半再和基尔伯特一起出去的,大概是平时压抑的太多了些,罗德里赫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跟基尔伯特一起出门了——后院不高但有些难爬的围墙那儿翻了出去,一直玩到夕阳下山,他们俩才从基尔伯特发现的那块小空地回去。

刚刚再次翻过围墙,罗德里赫就被一个对年幼的他来说算得上高大的人影给堵住了,是先生。

今天的先生格外生气,一只手拉过他的手,让他摊开手心,另一只手上拿着平时不轻易动用的小竹板。就在罗德里赫紧紧闭上眼睛,准备挨下先生这次的惩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带罗德出去玩的,要惩罚的话我也应该受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基尔伯特。他侧坐在墙头上,一个翻身便落了地。

『如果您一定要惩罚罗德的话请连我也一起惩罚了吧。』基尔伯特说着,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向他们走来。

那一天,罗德里赫和基尔伯特两个人都被先生打了手心,十下,基尔伯特不知道是真的皮惯了对挨打已经有一定的免疫力了还是没心没肺到感觉不到痛觉,一边笑着一边转头对他比着口型。『我在这。』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话是这么说的,但对于缺少现场表演经验的罗德里赫,再多的练习也无法增加他的自信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克服由心生的怯场感。

大概是小学三四年级那会,学校举办什么演讲比赛,没有人说过最后的节目是罗德里赫的小提琴独奏,就连罗德里赫本人也是在比赛开始前一星期才被通知了这一消息的。

尽管这个星期都在非常努力的练习,罗德里赫在上台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手抖。

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几次,稍稍使心情平复了些,走到舞台中间,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心慌意乱果然是演出的大忌,一不小心就差点偏离曲调演奏出一阵杂音,罗德里赫又深呼吸了一次,告诉自己冷静,接着扫视了一遍台下,坐在前排的基尔伯特笑着,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我在这。』就像是一副定心丸,罗德里赫莫名的感到安心,虽然还是有些小状况,但那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虽然两人高中都是在重点中学就读,学校里的学风也是一派正气,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入流的家伙。

『听说你就是那个拒绝了我们班班花的家伙?小子,你挺厉害嘛!』

罗德里赫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前后夹击让他进退不得。

『你说这小子都有什么能耐。不就是长了张小白脸吗?过来,哥哥一定好好疼/爱你。』为首的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口烟喷到罗德里赫脸上。

罗德里赫嫌恶的心情直接写在了脸上,接着他的领子就被揪了起来。

『告诉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喂,那边的。』最后一字的话音未落就被人打断了,『你挡道了。』来人一只手向后抓着书包,另一只手放在脑后。

『怎么,你这是想打架咯?』『正是。』

那人把书包往罗德里赫怀里一塞,活动着筋骨就开打了。

『喂,大笨蛋先生,大笨蛋先生你小心。』『小少爷,你这么叫显得我很逊诶。』『哦。那基尔伯特,你小心。』

最后算是两败俱伤。基尔伯特和那群人身上都挂了点彩,那群人见有个这么强力的家伙掺了一脚进来,也不敢再多事,放了几句狠话之后便离开了巷子。

『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本大爷赢了。』『是是,大笨蛋先生。』『嘶,少爷您能下手轻点儿不?』『你再嫌弃就自己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还是又放轻了些。『我怎么可能帮自己涂背上的伤口啊,对于你的救命恩人不要太过分啊小少爷。』基尔伯特转过头来,脸上擦伤的地方还贴着创可贴,就这么冲着他没心没肺的笑着。

『少爷。』

『恩?』

『我在这。』

我承诺,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永远都会出现在你看的到的方位。

妈呀,这篇从放假前就想写的短篇终于是写完了,不知道为什么剧情发展什么的感觉越来越水啊,写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本来是想一把刀子虐到尾的,最后还是不忍心,甜甜甜给甜回来了。最后这个结局嘛,是HE还是NE就鉴于各位的理解咯。
感谢看到这里。
































果然每次想搞个大新闻都没什么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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